起命案的发生,往往很适合作为电影或故事的引子,只要编剧能够善加运用想像力,设计曲折离奇的情节,作品往往也会很引人入胜,近期上映的电影《锋回路转》(Knives Out)正属于此类。

故事的背景为,美国一位知名的侦探小说作家哈兰才刚与家人一同庆祝自己85岁大寿,然后隔天却被发现陈尸在自家房间内,死因疑似为自杀。警方找来哈兰的家人与私人护士逐一问话,盼早日结案;与此同时,也有不明委托人雇用了一名侦探白朗一同参与查案,过程中白朗发现案情不如表面上单纯,所谓的自杀,背后似乎另有玄机。

《锋回路转》剧照

无不必要支线 得以充分聚焦命案

《锋回路转》的叙事节奏相当明快,毫不拖泥带水,几乎没有任何不必要的铺陈或剧情支线,观众得以充分聚焦在这场命案中。同时,明快的节奏也不会影响每个故事要点的逐一呈现,有关命案的各个面向、事发前一晚的点点滴滴,仍能扎实明了地呈现在观众前。就叙事层面而言,很能体现导演的能耐。

警方与白朗对各要角逐一问话、尝试厘清案情的过程,表面上属于较平淡无奇的戏码,不过在片中却呈现得相当有趣味。观众了解故事的角度,能够随着哈兰的家人们个人经历的不同,而随之不断地切换面向,得以借着不同人物的阐述,逐渐补齐事件的全貌。过程的剪接也称得上精妙,每每能恰到好处地将不同角色的谈话合适地融合,且十分契合当下的情境。

侦探与警方办案的过程,不只是让事件逐渐明朗,也能让人物的背景一一展现。参与哈兰庆生宴的人物包含哈兰的子女、女婿、媳妇、孙子、外孙、孙女、管家、护士等人,其中,许多角色的处境都相当有意思,得以为电影增色。

有些角色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,并因此与哈兰有了重大矛盾;有的人则行为不检点、不知进取,俨然成了家族的老鼠屎,可能被哈兰剥夺继承权;有的则在与哈兰合作经营的出版事业上,与其有了冲突。种种刻划,除了让角色形象趋于饱满外,也让这起命案一下多了数位有行凶动机者,让电影的悬疑感随着上升不少。

《锋回路转》的众多角色里,最特别的当属哈兰的护士玛塔,她有项与众不同的特质,就是只要一说谎就会情不自禁地呕吐!是个难以靠说谎掩盖实情的人。这项特质,乍看之下对于侦探破案大有帮助,似乎有违侦探小说的通俗惯例;不过本片的剧情设计相当用心,这项设定并未降低电影的悬疑感,更没有让白朗宛如捡到宝般让破案变得更容易,而是透过其他方式,让玛塔的特点起到为剧情增色的效果。

故事设计精妙 别出心裁

真相的揭开,是侦探片、悬疑片的首要任务,《锋回路转》对此的塑造也称得上别出心裁。有关命案的真相,电影其实很早就将初步的轮廓呈现在观众面前,表面上这又是一项有违同类作品的安排,但过程的实际呈现,绝不会降低电影的娱乐性。

此时曝光的所谓“凶手”,绝非那种会让人痛恨的反派,反而让人颇为怜惜,甚至俨然成为电影主角!因此白朗调查的过程,观众反而会为凶手捏一把冷汗,深怕他会被逮到而面临牢狱之灾。令观众好奇的面向,也一度变成这位凶手到底有没有机会顺利脱身。

这样的安排,看似有些违背故事常理,不过背后当然另有玄机,电影的剧情刻划绝不会违背人类社会的普世价值,甚至还将哈兰与“凶手”的情谊,塑造得很有人性光辉。有关哈兰死前一晚发生的事情,在片中的诠释堪称精妙,成功将哈兰“自杀案”变得半真半假,更让电影在某种程度上,多了分名侦探与侦探小说家展开精彩博弈的层面。

《锋回路转》也可说是片如其名,电影中出现几次重大的关键转折,一次是有关哈兰的遗嘱安排,遗嘱的内容堪称爆炸性,让关键角色与哈兰家人的关系变得颇为紧张,使剧情张力提升许多。这样的安排,也跟案件的完整真相有密切的关系,使案情的合理性得到了保证。

有关案件的真相,此前尽管已初步呈现,但终究不是100%的完整面貌。电影也在后半段,进一步安排了案情转折,这部分的塑造也相当成功,成功营造出还有人在幕后搞鬼的氛围,让故事的悬疑感上升;也让此前哈兰家人中表现机会较少的角色,得以展现价值,让著名演员不至于被浪费。

名侦探片尾大显身手

名侦探白朗也在此时得以真正地大显神通,此前他的作用虽然并非不重要,但总显得绑手绑脚,角色价值并未被完全发挥,这回终于得以大展身手,成了厘清案情的关键要角,并展现了十分出色的能耐,专业程度堪比福尔摩斯、白罗等名侦探,足以让观众留下深刻印象。最终谜题的揭开,震撼力也足够,虽然可能仍有观众能猜到真正的凶手是谁,但解谜的过程绝对不缺少观赏性。

《锋回路转》角色海报

就演员表现来说,本片的整体水准相当出色,其中又以克里斯·伊凡(Chris Evans)、丹尼尔·克雷格(Daniel Craig)、安娜·德·哈玛丝(Ana de Armas)三位最有突破性,三人的演技或许不是片中最佳,但与他们以往的作品相比,都有了明显进步,让人更期待他们往后在新作品的表现。

《锋回路转》可说是充分发挥了侦探片、推理题材的本色,是纯粹靠悬疑感、办案过程取胜的电影,并未安排容易吸引眼球的大场面、武打戏。且真正的主角并非以往容易大放异彩的侦探,反而是个平凡人,但电影质感并未因此而受影响,就主角的塑造与运用来说,都让人赞许。与同类作品相比,《锋回路转》的水准绝对属一流之列,相信绝对能满足推理小说与悬疑片爱好者的口味。